秋日的云,是极不安分的,这时的云,早已褪去了春日的羞怯,也不似冬日那般肃穆,它们从澜沧江的水汽里蒸腾而出,被季风裹挟着,在无量山与哀牢山之间来回游荡,正如我刚来时,坐着同事的车在云中穿梭。
晨起时,看着东边的云是青灰色的,像被谁随意泼洒在宣纸上的淡墨,洇出些山形来。太阳一露脸,这些云便慌了神,急急地向西逃窜,逃得慢的,就被阳光刺穿了身子,显出些透明的窟窿。而在西边的山腰上早就爬满了厚厚的云层,就如同在云上一般。



而到了晌午,云便愈发地多了。它们从山谷里一团一团地冒出来,起初还各自分散,渐渐地就聚在一起,结成厚厚的云阵。这些云白得发亮,边缘却透着蓝,像是被靛青染过。它们在山头上堆积,越堆越高,终于受不住自身的重量,便轰然崩塌——雨就下来了。



七八月的雨云最是刁钻。它们常常只罩住半个寨子,我来时便见到了,寨子这边大雨如注,而寨子那边却烈日当空,不见一滴雨水,而我则在之中感受其中的惬意,并用相机记录下这和谐的一幕,以及两者切磋之后产生的那一道令人久违的彩虹。
傍晚的云最为绚烂。夕阳将坠未坠之时,西天的云便烧了起来,先是金黄,继而橙红,最后竟成了紫黑色。这时的云有了形状,有的如奔马,有的似卧佛,更有的像极了曼等乡的山民们熟识的某位老人的面孔。孩子们指指点点,老人们却只看一眼,便低头继续抽他们的水烟筒——他们知道,再美的云,终究是要散的。



最奇的是夜里的云。月光好的时候,云是银灰色的,薄得像纱,能透出星星来。若是无月,云便黑沉沉地压在屋顶上,偶尔被闪电照亮,显出狰狞的面目。夜归的山民不怕黑,却怕这时的云——它们藏着雷公的怒火,随时可能劈下来。
七八月的云也是慷慨的。它们降下的雨水灌满了梯田,喂饱了玉米,滋润了茶树,山民们知道,没有这些任性的云,便没有秋天的收成。云走的时候,往往很突然。某天清晨,人们发现天空蓝得透彻,才知道雨季将尽。孩子们会想念那些可以看云发呆的雨天,大人们则忙着晒谷子、采茶叶——他们与云打了半辈子交道,早已学会了不挽留。
如今我来曼等已有月余,总会看见窗外飘过一大片云,这云早已令我陶醉与震撼,那我刚来时同事们极力推崇的12月的云海又是怎样一番场景?